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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见你:以马忤斯路上的同行——2021年11月28日主日讲章/曾淼传道

                                

亲爱的弟兄姐妹:主日平安!

人生在世,会经历许多的失望。我们对自己失望,对父母失望,对配偶失望,对子女失望,对政府失望,对教会失望,对牧者失望…… 之所以会失望,是因为我们对这一切所抱的期望,不符合所期望对象的实际。而当我们失望时,我们会做什么呢?我们会离开。正如历史上第一个主日的下午,两个去往以马忤斯的门徒所做的那样。他们离开了耶路撒冷,走了已经约有二十五里。他们一边走,一边彼此交谈着、对问着,充满了疑惑。正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和他们一起同行。当然我们都知道,是复活的耶稣亲自向他们显现了。可是耶稣显现的方式很奇怪,他不仅上来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从始至终不说自己是谁。耶稣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难道他不就是要让人看到他复活了吗?透过路加细腻的笔触和巧妙的铺陈,最后他要让我们看到,耶稣如何重建门徒们的信心和盼望,也是我们的信心和盼望。

在耶稣与两位门徒同行的这段路上,可以用眼睛迷糊心里火热眼睛明亮来概括他们三个阶段的状态。

一、眼睛迷糊

当耶稣刚就近他们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眼睛迷糊了,不认识他”(24:16)。是因为复活的耶稣外形、相貌全都变了,所以他们认不出来他吗?显然不是。在路加福音之前的记述中,耶稣讲过:你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了亮,全身就光明;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12:34) 耶稣在说,一个人心中的眼睛若有光亮进来,整个人的灵性就美好、心智就健全;反之,人的灵性就堕落、心智就失序,人生也会陷入迷失、彷徨。而在原文中,迷糊明亮这两个词都是被动语态。那是什么让他们的眼睛迷糊了?后来又是什么让他们的眼睛明亮了呢?路加并没有马上作出解释,而是后面一点一点向我们揭晓。

恰恰是因着他们没有认出耶稣,耶稣成功地假装成了一无所知的陌生人。耶稣佯装好奇,问他们说:你们这么热火朝天地在谈论什么事情呢?他们就站住,脸上带着愁容。”(17) 透过这个特写镜头,我们才知道这两位门徒的心情。这时,二人中一个名叫革流巴的,对耶稣这么问感到惊讶不已,说:恐怕全耶路撒冷的人中,就只有你没听说过前天发生的事了。”(18,新普及译本) 他觉得奇怪,这个人应该也是刚在耶路撒冷过完节下来的,可是满城传得风风雨雨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耶稣就继续问:什么事情呢?”(19) 面对着眼前这个茫然不知所云的陌生人小白,他们卸下心中所有的防备,把这三天来时时刻刻困扰着他们的心思意念向他和盘托出。

他们说:就是拿撒勒人耶稣的事。他是个先知,在上帝和众百姓面前,说话行事都有大能。祭司长和我们的官府竟把他解去,定了死罪,钉在十字架上。但我们素来所盼望要赎以色列民的,就是他。不但如此,而且这事成就,现在已经三天了。”(19-21)  这里的素来盼望,原文中用的是过去完成时,也就是我们原本盼望。这下我们就知道,耶稣被钉十字架之后,门徒们是什么感受以及如何想的了。革流巴的意思是说,耶稣就像旧约中神所兴起的先知一样,他行了许多神迹,说话带着权柄;我们从耶稣身上看到上帝所赋予他的超自然的能力、也从他口中听到属天的信息。原本我们心里已经认定了:耶稣就是上帝派来要把我们从罗马人手下拯救出来的弥赛亚!谁知在我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时刻,耶稣突然就被抓走、迅速判了死刑,然后就——死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一位连百姓都承认的先知,最后竟然是被我们自己的宗教和政治领袖交给了罗马人、而且非要用最羞辱和残酷的十字架对他处以了极刑!上帝所膏立的救主弥赛亚,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在门徒们当时的认知里,如同黑夜白昼,两不相干。

对于这样一场两千多年前发生于犹太宗教政治中心的事件,我们或许感触不深;但若回想上个世纪末某个春夏之交在我们自己的政治中心所发生的风暴,我们或许更能理解彼时彼刻门徒们的感受。一个黄金十年所汇聚起来的民主浪潮和改革呼声,一夜之间被枪炮碾成玫瑰。150年来头破血流走过的图强之路,眼看就要到达自由的终点,最后一刻所有的努力终究还是被积上千年的专制传统掐得粉碎。这就是当时跟随耶稣的门徒们的心情——几百年来对于以色列从外邦异族手下得赎的盼望,在这即将实现之日,随着那几根粗大的钉子钉下去,在他们眼前消失殆尽。当梦被震碎的时候,只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叫做幻灭。而人,不可一日无希望而活。幻灭,若不是叫人死,就必定引人走上另一条道路,无论这条路通往何方。可是,如果那希望是在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又死了,活着的人又该如何继续往前走呢?

幸好,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记得耶稣曾经说过:人字必须受许多的苦,被长老、祭司长和文士弃绝,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9:22) 可是复活得有身体啊!于是,他们接着对陌生人(复活的耶稣)说:再者,我们中间有几个妇女使我们惊奇,她们清早到了坟墓那里,不见他的身体,就回来告诉我们说,看见了天使显现,说他活了。又有我们的几个人往坟墓那里去,所遇见的,正如妇女们所说的,只是没有看见他。”(24:23-24) 可是,此复活,非彼复活!从前,先知以利沙使书念妇人死去的儿子活过来;后来,耶稣使拿因城寡妇躺在棺材里的儿子活过来,叫管会堂的睚鲁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活过来。但不管是谁,他们都是身体尚存、死去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况且,能叫死人活过来的是活着的先知,现在连先知自己都已经死了,谁还能比先知更有本事、能叫他活过来啊!

这两个门徒把话说到这里,我们基本上就能完整地脑补出过去这几天门徒们所经历的了。耶稣被捕前,带着门徒们上橄榄山,勉励他们祷告,免得入了迷惑;可那时他们已经忧愁得不行、根本无法面对。等到耶稣突然被捕、被审判、被钉十字架,门徒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原本盼望的弥赛亚,如今竟被领袖彻底否定、甚至不惜处以极刑,那灭顶之灾似乎也会随时临到他们自己头上。在一片哀戚、绝望、崩溃中勉强挨过了两天,带着极度的忐忑和一丝丝渺茫的希望,想看看第三天会发生什么,却听到妇女们跑回来说耶稣的身体不见了!尽管妇女们还说看见了天使显现,说他活了。但是姐妹们的话哪儿能信呢!说不定是哀伤过度、出现幻觉了,也未可知。蹊跷之间,几个弟兄们也去看了。的确,坟墓已空,裹尸的细麻木也在那里,却惟独没有看见耶稣。门徒们觉得没有具体证据足以使他们重拾盼望,于是他们不仅继续满怀着梦碎的伤痛,还陷入了怀疑的光景。就这样,革流巴和另一个门徒,有可能是他的妻子(19:25),离开了耶路撒冷,往以马忤斯走去。一路上,二人带着满腹的疑惑,彼此交换意见,试图把这一连串的事情捋清楚。而就在这时,他们碰上了一位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和他们同行。

二、心里火热

当他们诉说完心里的这一切,这个陌生人却对他们说:无知的人哪,先知所说的一切话,你们心里信得太迟钝了!基督这样受害,然后进入他的荣耀,不是应当的吗?”(26) 接着就从摩西的话给他们讲起。早在创世之初,人类始祖亚当、夏娃被蛇引诱犯罪的时候,上帝审判了蛇、女人和男人,同时也许下了他的拯救计划——女人的后裔中有一位救赎主要来,他要伤蛇的头(3:15);这位救赎主要成为人的样子、以和平与公义担当永远的政权(18:15-19、赛7:149:6-7),但他要成就救恩所必经的却是受苦和死亡(诗篇22、赛53)。最终,这位救赎主会战胜死亡、永远地活着(约伯记19:25)。你们看,在拿撒勒人耶稣的身上,这一切预言不都应验了吗?这位陌生人的话使他们茅塞顿开。他对众先知话语的讲解带着能力,竟然将他们心中的疑惑一一解开,给出了答案。不知不觉中,他们原本已经降到冰点的心,渐渐有了温度;想到耶稣时的飘摇不定和模糊不清,也慢慢有了支点。原来拿撒勒人耶稣真的是弥赛亚,并且已经从死里复活了。

正说着话,以马忤斯快要到了。见这个陌生人还要继续往前,他们不舍,就强行挽留,说:时候晚了,日头已经平西了,请你同我们住下吧。那人就进去,要同他们住下。(29) 到了吃饭的时候,那人拿起饼来,祝谢了,擘开,递给他们。”(30) 正当这时,他们的眼睛忽然开了,认出眼前这人——是主!在刚刚过去的那几天漫长、黑暗的日子里,门徒们万分惊恐、四处躲藏。从客西马尼园被捕、到受审被钉十架,然后是羞辱、死亡、埋葬,再到今天早晨的空坟墓,引发这一连串事件的最后一幕,不就是在逾越节的餐桌上吗?眼前这一幕,突然带他们穿越回到那一幕——耶稣拿起饼来,祝谢了,就擘开,递给他们,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你们也应当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饭后也照样拿起杯来,说:这杯是我血所立的新约,是为你们流出来的。”(22:19-20) 原来是天国的君王,为了救赎我们,道成肉身来到世上、为我们流血舍命,又从死里复活,战胜了罪和死亡!可就在他们认出的那一瞬间,耶稣忽然不见了。(31) 他们就回想刚才那一路,主如何亲自走到他们身边、倾听他们内心的伤痛和质疑、给他们讲解圣经。然后彼此说:那一路,我们的心岂不是火热的吗?(24:32) 就仿佛那些坐在耶稣脚前听道的日子……

为什么耶稣一上来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又是什么让门徒的眼睛迷糊?还记得路加讲的财主和拉撒路的比喻吗?(16:19-31) 故事的结尾,在阴间受苦的财主恳求亚伯拉罕打发拉撒路到他家去现身说法,免得他们也来这痛苦的阴间。亚伯拉罕说:他们有摩西和先知的话可以听从。他说:我祖亚伯拉罕哪,不是的,若有一个从死里复活的,到他们那里去的,他们必要悔改。亚伯拉罕说:若不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就是有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他们也是不听劝。’”(16:27-31)

不是眼见,能叫一个人降服于上帝的大能和权柄;惟独对神话语的信心,才能使人真正回转到神的面前,得着盼望的重建。如果门徒们对耶稣的复活没有信心,就算复活的耶稣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的生命也不能得到益处;但是当神的话语苏醒他们的心、温暖他们的心,他们就能够相信,并且看见,从而对将来的事有盼望。因为信是所见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11:1)当复活的耶稣一如往常向门徒们讲解神的话语时,那一刻,圣经与圣灵在他们心中的感动,同证耶稣就是神的儿子。

三、眼睛明亮

所以,就在他们认出耶稣的那一瞬间,耶稣忽然消失不见了。(31) 因为,耶稣已经在他们的心灵中完成了信心重启的工作。当神的话语再次提升他们的信心,使他们的信心完成了向着复活的一跃,这对于耶稣复活的信心,就再次扭转他们的方向、调转他们的脚步。这两个门徒不顾太阳已经落山,立刻起身回耶路撒冷去。到了耶路撒冷,他们就遇见十一个使徒和其他门徒聚集在一处。使徒们说:主真的复活了!他已经向彼得显现了。”(34,新普及译本) 这两个门徒就把耶稣如何在以马忤斯路上向他们显现的情形又讲述了一遍。

是什么让四散的、幻灭的门徒们重新聚到了一处?是复活的耶稣!他们原本的盼望并没有落空!不仅没有落空,他远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更大——他是救主弥赛亚!他是上帝的独生爱子!他是战胜死亡的永恒生命!他是闯入破碎人间的美好天堂!在我们人生的每一段路上,耶稣亲自就近我们,与我们同行、向我们说话;在我们每一次的失望和痛苦中,他建立我们的信心,更新我们的盼望。正如路加福音一开始施洗约翰的父亲——祭司撒迦利亚所预言的那样:因着上帝的怜悯慈爱,从天而来的晨光就要照耀我们,照亮坐在黑暗和死亡阴影里的人,引领我们踏上平安的路途。”(1:78-79)

愿复活的耶稣,照亮我们心中的眼睛,重建永恒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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